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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者:Liukun 來源:呼倫貝爾日報 瀏覽: 發佈時間:2021-01-12 14:46:37

 

呼倫貝爾,素有“北國碧玉”之美譽,是祖國北疆亮麗風景線上最耀眼的一抹綠,是眾人心中最壯闊的綠色嚮往。1月11日,人民日報海外版1版重要位置和4版整版刊發了《走進內蒙古呼倫貝爾——北國碧玉,一路行走一路歌》稿件,原文如下↓↓↓

呼倫湖居東,貝爾湖在西。蒙古高原上,兩個遙遙相望的湖泊組成了“北國碧玉”的名字——呼倫貝爾。

松濤激盪的興安嶺林海、水草豐美的呼倫貝爾大草原、靜靜流淌的額爾古納河……豐沛的自然環境創造出令人神往的綠色淨土,也讓這裏成為中國北方少數民族和遊牧民族的搖籃。

在內蒙古呼倫貝爾這片25.3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居住着漢族、蒙古族、達斡爾族、鄂温克族、鄂倫春族、俄羅斯族等42個民族。這裏是蒙古族的發祥地,也擁有全國唯一的達斡爾族、鄂温克族、鄂倫春自治旗。草原上的明珠,閃耀着民族團結的動人光芒。


圖片説明:
圖①:王秀芬展示俄羅斯族紡織技藝。人民日報記者 劉嶢 攝
圖②:門牽着馬兒去巡邊。新華社記者 連振 攝
圖③:位於鄂温克族自治旗民族文化產業創業園的太陽姑娘工作室。新華社記者 貝赫 攝
圖④:演員在呼倫貝爾民族展演活動上表演舞蹈。新華社記者 貝赫 攝
圖⑤:呼倫貝爾羣眾在冬季那達慕活動上。王正 攝(人民視覺)

“曲棍球場上,我們比親兄弟還要親”

在莫力達瓦達斡爾族自治旗曲棍球訓練中心,擊球聲與球棍碰撞聲砰砰作響。曲棍球隊隊員杜晨和敖偉寶跑到場邊,額頭上的汗水不停往下淌。

“咱們莫旗給國家隊貢獻了很多球員。”説起當地的曲棍球,“90後”小夥杜晨一臉驕傲,“2018年,莫旗曲棍球隊代表中國打進了曲棍球世界盃,我當時是隊長!”

達斡爾族是中國最早開展曲棍球運動的民族,迄今已有上千年曆史。以柞木為球棍、以杏樹根塊做球——被稱為“波依闊”的達斡爾族曲棍球,與現代曲棍球異曲同工。

有數據統計,全國200多位專業男子曲棍球運動員和教練員中,有1/4出自莫力達瓦達斡爾族自治旗。在奧運會、亞運會等國際賽場上,莫力達瓦達斡爾族自治旗曾創造出“一個自治旗、半支國家隊”的佳話。

來自莫力達瓦達斡爾族自治旗的漢族球員王敏,是中國最早一批曲棍球運動員之一。1975年,莫力達瓦達斡爾族自治旗成立了以達斡爾族運動員為主體的業餘曲棍球隊;1年後,中國第一支正式曲棍球隊在此基礎上誕生。那時,剛滿18歲的王敏是隊裏的“老小”,反應最快,便被教練安排守門。

“當時訓練條件可艱苦了!沒有球棍,就從野外砍棗樹枝自己做;沒有專業用球,只能拿壘球來代替。”王敏説。

比王敏晚幾年入隊的徐吉赫也經歷過初創的艱辛:球褲褲襠磨漏了,自己拿線縫;球鞋穿壞了,只能用膠粘;比賽時沒短褲穿,就把腈綸的線褲往腿上一摟;在滿是灰渣的球場上訓練完,汗水和泥土沾了一身……

“有一年到香港打比賽,球場上的燈光一照,晃得我們分不清東西南北——以前哪有機會在燈光場地上打球啊!”王敏説,香港場地條件好,球速也比往常快,站在球門前的他鼻子被撞塌了,還掉了4顆牙。

中國專業曲棍球從無到有、白手起家的經歷,鑄就了各民族球員之間的“革命友誼”。説起球隊的往事,王敏和徐吉赫打開了話匣子——

“剛組隊時,大部分達斡爾族隊員都是從鄉鎮來莫旗,趁着學校放假住進教室,把課桌一拼就是牀鋪。平時難免有個頭疼腦熱、跑肚拉稀啥的,我們這些漢族隊員和教練就從家裏拿來紅糖、姜水。”

“有個漢族隊員的父親是醫院大夫,常常有達斡爾族隊員大半夜跑去他那兒看病。”

“每次我們去鄉下彙報比賽,達斡爾族隊員都把我們領到家裏去,把最好吃的東西拿出來……”

40多年來,曲棍球成了莫力達瓦達斡爾族自治旗的一張金名片,也成了民族團結的最好寫照。不管老球員還是新球員都説,各民族球員常年在一起訓練,大家的關係比親兄弟還要親。達斡爾族隊員的漢語講得越來越地道,很多漢族和其他民族的球員也學會了達斡爾語。

杜晨印象最深刻的,是2019年5月的那場比賽。當時,莫力達瓦達斡爾族自治旗球員代表內蒙古隊出征曲棍球全國冠軍賽,在冠亞軍決賽上遭遇主場作戰的甘肅隊。比賽結束前3分鐘,內蒙古隊仍以1∶2落後。

“我和敖偉寶是老隊員,得帶動起場上的孩子一起打。”杜晨説,“我就用達斡爾話喊了一句‘咱們必須得把冠軍拿回家!’感覺大家那股勁兒,一下子就起來了!”

比賽最後3分鐘,內蒙古隊連扳兩球,如願拿到了金牌。

如今,有“曲棍球之鄉”美譽的莫力達瓦達斡爾族自治旗建成了多塊國際標準化曲棍球訓練場地,並設立了30多所曲棍球基點學校,將曲棍球運動納入中小學校體育課教學內容。數以萬計不同年齡、不同民族的曲棍球愛好者,在莫力達瓦達斡爾族自治旗傳承着這一古老的傳統民族體育項目。

“等過幾年退役了,我也想去鄉鎮的學校裏當教練、培養好苗子,把曲棍球這個明珠項目推到更高的高峯。”擦乾汗水,脱下保暖外套,杜晨轉身踏上了球場。

“生活在和睦的多民族大家庭,我很自豪”

被花草和木質籬笆環繞的庭院、原木搭建的俄羅斯式木屋——木刻楞、屋內木牆上懸掛的精巧花邊製品……走進王秀芬的家庭旅館,濃濃的異域風情映入眼簾。

額爾古納市恩和俄羅斯民族鄉——這裏是中國版圖的“雞冠”位置,也是同俄羅斯隔河相望的魅力鄉村。作為中國唯一一個俄羅斯族民族鄉,這裏生活着1300多名俄羅斯族居民,約佔中國俄羅斯族總人口的1/10。

“你看,用手輕輕捻一下就上勁兒了。”裹着藍白格紋頭巾的王秀芬手拿紡錘坐在紡車旁。雖然長着高鼻樑的歐洲人面孔,張口説話卻是地道的東北味兒。

“小時候我因為自己的長相自卑過,覺得鼻樑太高了,還染了幾十年的黑髮。可現在搞俄羅斯族旅遊,又嫌頭髮不夠黃了,時常還得染得再黃一些。”王秀芬笑着説,“恩和現在是和睦的多民族大家庭。作為俄羅斯族,能得到大家的關心和照顧,我感覺到很自豪。”

2017年,王秀芬從恩和農牧場黨委副書記的崗位上退休,全職從事家庭遊。作為俄羅斯族紡織技藝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王秀芬經營的民宿裏掛滿了自己精心編織的藝術品。原生態的民宿環境,吸引了不少回頭客。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恩和俄羅斯族民眾以林業、畜牧業為生,常年生活在貧困邊緣。2004年,在國家興邊富民行動、扶持人口較少民族政策的支持下,恩和開始發展俄羅斯族特色旅遊業,逐步走上了脱貧致富的道路。

今年41歲的曲波便是當時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那時候村民思想還不開放,沒幾個人願意搞旅遊業。大家覺得咱們這兒窮鄉僻壤、破破爛爛的,誰想來這兒旅遊啊?”曲波説。

在政府的動員下,曲波一家打算闖一闖。會做俄餐的母親負責掌勺,還教會了兒媳婦;父親和曲波在木刻楞裏支起兩張桌子,擺上列巴麪包、藍莓果醬、蘇巴湯、土豆泥肉餅——一家簡單的俄餐廳就這樣建了起來。

作為啓動資金,額爾古納市政府為包括曲波在內的10户旅遊業“開拓者”發放了2萬元資金,並投入大量資金改善基礎設施。很快,第一批村民就嚐到了轉型的甜頭。俄餐廳開業當年,曲波家就掙了3萬元。以前家裏養奶牛,效益最好時也就掙個1萬元。

幾年後,俄餐廳變成了提供住宿的“瓦西里家庭遊”;客房設施也從一張小牀“升級”成了帶有衞生間的標準客房……如今,經營家庭遊每年能給曲波家帶來數十萬元的收入。

看到搞旅遊能脱貧,昔日觀望的村民一擁而上,紛紛轉型當起民宿“老闆”。如今,恩和已有家庭遊接待户140多户、牀位3400餘張,俄羅斯族風情成了當地旅遊的黃金招牌。

每年6月中旬到8月是恩和的旅遊旺季,也是王秀芬和曲波最忙碌的時候。“忙完這倆月,我也經常出去旅旅遊、到各地走一走。這就是‘取之於旅遊,用之於旅遊’吧。”王秀芬説。

2020年,受疫情影響,來恩和的遊客比往日少了一些,但恩和人並不悲觀。

“很多人家都在利用這段時間進行改造升級。等疫情結束了,來恩和旅遊的遊客肯定會更多,政府對我們的支持也會更好。”曲波説。

“我是一個牧民,就要保衞賴以生存的草原”

位於中蒙邊境的新巴爾虎右旗貝爾嘎查,三座蒙古包並排坐落在貝爾湖西北岸,它們分別屬於54歲的圖門和父親希日胡、爺爺日哈薩巴達。

“父親和爺爺都是軍人,我自己從小也有當兵保家衞國的想法。”爬上蒙古包前的瞭望塔,身材魁梧的圖門用望遠鏡察看着邊境線。2012年,為了完成好守邊任務,他專門從城鎮拉回木料,建了這座瞭望塔。

上世紀90年代,從部隊退伍的圖門回到貝爾嘎查,成為家裏的第三代“護邊員”。每天騎上馬兒巡邏,是像圖門這樣的“邊境堡壘户”牧民護邊員的日常工作。

圖門的母親斯琴,是當時“鐵姑娘護邊隊”的成員。老人回憶道,那時邊境線上沒有網圍欄,兩頭的牧民和牲畜經常誤闖。每到秋季打草時,貝爾嘎查的牧民都會自發擔起巡護邊境線的責任。

“背槍騎馬和解放軍一起巡邏,別提有多威風了!”回想起護邊的那段日子,老人臉上神采奕奕。

“我就是一個牧民。牧民就要屯牧戍邊、保衞賴以生存的草原。”圖門説,自己還想把“三代護邊”的佳話繼續傳承下去。這幾年,侄子塔力呼一有時間,就跟着圖門巡邏護邊;在海拉爾上高中的兒子呼日登,也會在放假時和圖門一起登上瞭望塔。

呼倫貝爾地處中俄蒙三國交界,邊境線長達1733.3公里。在漫長的邊境線上,有很多像圖門一樣的“邊境堡壘户”,世世代代為祖國邊防構築堅固屏障。

“草原上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我的眼睛。”在新巴爾虎左旗甘珠爾蘇木巴音塔拉嘎查,60歲的拉木蘇榮指着遠方的邊境線説,冬天雪地裏的腳印,他打眼一看就能分辨出是村民還是陌生人。

拉木蘇榮是巴音塔拉嘎查的老支部書記,也是土生土長的巴爾虎草原人。千百年來,巴爾虎牧民逐水草而居,草原的生態環境與遊牧文化和諧共生。

提起老書記,村民都能繪聲繪色地講起拉木蘇榮“勇闖加拿大”的故事。

上世紀90年代,目睹草原生態環境惡化和傳統畜牧業效率低下的狀況,拉木蘇榮開始思考:如何讓村民掙到錢的同時,又把草原保護好?

求知若渴的拉木蘇榮決定走出國門——1996年,他帶上8名牧民,自費飛往加拿大學習先進畜牧業技術。考察歸來,拉木蘇榮率先在自己的家庭牧場發展飼草種植業。

沒過幾年,基礎設施加強了、草場生態恢復了、收入也上去了——“海歸”拉木蘇榮成了名人,他的成功經驗也迅速在全旗範圍內推廣。

“法國、意大利、德國、俄羅斯、日本……”拉木蘇榮掰着手指頭算,30多年來,自己去過17個國家考察學習,把發達國家的畜牧業經驗帶給了村民。

如今,退休後的拉木蘇榮又琢磨起了新事業。2020年,他新建了3座木刻楞,帶頭做起了“牧家遊”;他還在屋子後面擺上了健身器材和10幾張民族棋盤桌,讓村裏的孩子學習民族文化、鍛鍊身體。

“60歲還年輕,至少還得再幹20年吧!”藍天下綠草上,拉木蘇榮的笑聲格外爽朗。


記者手記

最好的草原最美的家

從莫力達瓦到鄂倫春,從恩和到滿洲里,跨越2000多公里的呼倫貝爾之行,總有歌聲相隨。

“我的心愛在高山,高山深處是巍巍的大興安;我的心愛在河灣,額爾古納河穿過那大草原。”降央卓瑪的《呼倫貝爾大草原》,唱出了呼倫貝爾之美。

呼倫貝爾美在風景,更美在人心。無論是漢族、蒙古族,還是被當地稱為“三少”“四小”的鄂倫春族、鄂温克族、達斡爾族和俄羅斯族,各民族羣眾互相交融、互相學習——鄂温克族、維吾爾族等民族的孩子也愛上了曲棍球,漢族和蒙古族的小學生也把哈尼卡剪得有模有樣。曾經,俄羅斯族等少數民族羣眾急於丟掉自己的民族特徵,如今為了發展旅遊業,卻擔心起自己髮色不夠黃、鼻樑不夠高。與此同時,不同民族間通婚的團結户越來越多、心靈越貼越近。

“高高的興安嶺一片大森林,森林裏住着勇敢的鄂倫春,一呀一匹獵馬一呀一杆槍,獐狍野鹿滿山遍野打也打不盡。”五彩呼倫貝爾合唱團孩子稚嫩的歌聲,唱出了鄂倫春人的勇敢。

勇敢地走出白樺林,邁向現代文明;勇敢地放下獵槍,擁抱嶄新生活——鄂倫春人一次次的歷史跨越,既有源自於遊獵民族的勇氣,更來源於一代代少數民族羣眾同祖國和時代共進的底氣。為何中國各民族能夠真正像石榴籽一樣緊緊擁抱在一起?為何圖門和拉木蘇榮能夠幾十年如一日地守護邊境?來到呼倫貝爾,你一定能找到答案。

(來源:人民日報)